比赛第70分钟，迪奥曼德站在场边，换下的正是维尼修斯。伯纳乌那个夜晚，维尼修斯踢了70分钟，0球，连续第二场0过人。

迪奥曼德上场的时候，皇马已经2-0领先莱比锡。第83分钟，他在右路横传，姆巴佩兜射死角，3-0。四分钟后，姆巴佩分到右路，迪亚斯长传转移，迪奥曼德凌空抽射，球进，4-1。面对老东家，他没有庆祝。一年前莱比锡花2000万欧元把他从莱加内斯带过来，一个赛季36场13球9助攻，然后皇马砸了1.25亿固定加1500万浮动把他带走，莱比锡一年之内投资翻了六倍多。

19岁341天，皇马队史欧冠替补传射最年轻的球员。

但这件事放在两个月前，没人敢这么写。

今年8月他到皇马的时候，标签是“队史标王”。1.4亿总价，7年长约，皇马给一个19岁边锋开出了队史最长合同。前6场比赛，他一共只踢了166分钟，5次替补，1次首发，0球0助，合计2次射门。166分钟分散在6场里，有些场次上去踢十几分钟，球还没碰热就结束了。但“1.4亿”和“0球0助”摆在一起，外面不需要看过程，结论现成的：水货。

阿扎尔的影子太长了，皇马球迷对高价边锋的失败记忆几乎是条件反射。

转折发生在国家队比赛日之后。西甲第8轮，皇马主场1-0比利亚雷亚尔，迪奥曼德第62分钟接巴尔韦德助攻破门，皇马生涯首球，全场唯一进球，当选最佳球员。那场比赛维尼修斯下半场被直接罚下，皇马少打一人守住了三分。然后客场打罗马，欧冠联赛阶段，他踢了78分钟，助攻姆巴佩，8次过人7次成功，16次对抗13次成功，还有4次夺回球权。回到联赛对塞维利亚，维尼修斯禁赛第一场，迪奥曼德首发踢左边锋，90分钟，1球1助攻，4次射门，评分9.2全场最高。加上莱比锡这20分钟，连续4场直接参与进球：黄潜1球，罗马1助，塞维利亚1球1助，莱比锡1球1助。3球3助。

这4场之前，他的联赛场均过人5.20次，西甲第一，比亚马尔还高；过人成功率88%，维尼修斯同期是52%；每90分钟过人5.2次对维尼修斯3.1次。对埃尔切那一场，他9次尝试过人成功7次，占全队成功过人总数的一半，同一场姆巴佩和维尼修斯都没完成过过人。

这些数字前6场就在那里。变的不是他的脚，是他拿球的位置和权限。维尼修斯在的时候，他更多被放在右路，任务是串联和传中；维尼修斯不在，他回到左路，纵向突破和内切射门的路打开了。穆里尼奥的球队还看重一件事：迪奥曼德回防。维尼修斯不回防的问题在这个赛季被反复放大，而一个愿意回追的边锋在教练那里获得连续出场，连续出场才是“爆发”的前提。前6场166分钟里没有这个条件。

维尼修斯的禁赛是4场西甲，上诉被驳回，国家德比在内。10月25日，诺坎普。皇马落后巴萨6分。迪奥曼德会站在维尼修斯本该站的那一侧，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防守强度。

他的20分钟和4场6球改变了锋线的选择依据。但国家德比不提供莱比锡那场比赛的空间，也不提供塞维利亚那场比赛的节奏。一个19岁球员在4场里做到的事，和在诺坎普做到同一件事，中间隔着的东西不会因为数据好看就自动消失。